黄土塬上的风沙卷着夜色扑进窗棂，油灯在土炕边摇曳，映着周万山沟壑纵横的脸庞。第三十七集的镜头从公社粮仓的空仓开始——这个月的救济粮迟迟未到，囤积的苞谷种子被发现混入了砂石。村支书李怀远蹲在碾盘边旱烟抽到第三锅，指节捏得发白。隔壁刘寡妇家昨夜又少了半袋土豆，流言在祠堂里长了腿，矛头隐隐指向总在黄昏时分开着旧卡车进村的退伍兵赵铁柱。

　　这场饥荒来得蹊跷。镜头给到公社办公室那部褪色的电话机，话筒垂在桌沿晃荡，县里的承诺像撒进干沟的雨点。年轻的女教师苏婉清抱着空米缸穿过晒场，白衬衫洗得发蓝，却坚持每晚在油灯下教孩子们念课文。赵铁柱的卡车在山梁上抛锚时，车厢里翻出的不是救济粮，而是一箱箱小学课本和生锈的篮球——他是被县教育局派来的，卡车上那些被流沙掩埋的公路，让物资转运计划彻底搁浅。

　　第三集高潮埋在祠堂夜戏。李怀远拍案要开批斗会时，苏婉清突然举着马灯站到祖宗牌位前，灯油晃出的光晕里，她展开一叠信纸。那些寄给省报的匿名信终于有了回音，调查组的吉普车正碾过山坳间的土路。而刘寡妇颤抖着掀开炕席，下面整齐码放的土豆正在发芽——是赵铁柱每天半夜绕过监视放下的，卡车油箱里藏的最后一点汽油，全用来驱动那台从公社淘来的旧发电机，每夜为教室亮起两小时电灯。

　　黄土塬的夜空裂开闪电时，调查组与饥民在晒谷场相遇。镜头扫过每一张被风沙雕刻的面孔：周万山攥着发霉的种子袋，李怀远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，苏婉清课桌抽屉里那封未寄出的婚书，赵铁柱裤兜里一张磨损的旧照片——照片上穿军装的少年，正望着镜头外看不见的远方。远处山脊线上，第一辆挂着“救灾物资”横幅的军卡亮起了灯。